盛智文 - Allan Zeman

盛智文,GBS,JP(Allan Zeman,1950年-),猶太人,德國出生,香港商人,現任香港海
洋公園主席,有「蘭桂坊之父」之稱。


盛智文7歲時,父親過世,而後隨母親遷居加拿大蒙特利爾生活。他10歲就懂得掙錢,19歲加入一家時裝公司工作。1970年代初,由於工作關係,他需要到香港工作,自此愛上香港。他在鄭經瀚節目『星期日大班』說他來香港時已經有100萬加元財富,但他在香港才第一次置業,就是他在香港的第一個辦公室和住宅。



1981年前,盛智文感到香港除了酒店餐廳外,欠缺有特色又可輕鬆談生意的西餐廳,於是決定在中環小街蘭桂坊開設一家餐廳,名為「加利福尼亞」(California)。隨著不斷發展,蘭桂坊漸漸熱鬧起來,更成為香港重要的夜生活消閒區域。盛智文目前擁有蘭桂坊一帶7成物業業權,由於蘭桂坊由他開始發展,為他帶來「蘭桂坊之父」的稱號。

2001年,獲委任為太平紳士。2004年,獲委任為香港海洋公園主席,改革公園的公司文化,加強競爭力。2004年,獲頒授金紫荊星章。同年6月8日,盛智文獲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學頒授榮譽法學博士學位。

2008年盛智文放棄加拿大國籍,入籍中國,並且領了回鄉卡和特區護照。


盛智文(Allan Zeman)在香港有個花名:“扮嘢文”。因為每逢海洋公園有慶典活動,這位曾經的海洋公園主席都會扮鬼扮馬,嚇大家一跳。

“其實每次我都是與同事們一起討論,希望做一些與眾不同的事情,讓媒體朋友更好交功課。”盛智文在接受采訪時打趣道。

當要求他在自己多個獨特造型中選出最愛的時候,他再三猶豫,挑了兩個。其中一個是“跳舞女郎”,雖然是他人生感到最尷尬的一次,但是很有宣傳效果;另一個是粉紅色的“水母裝”,連泰國、澳洲的報紙都有報導。

這位有“蘭桂坊之父”之稱的經營大師,是一個很願意為大家提供開心的人,也正因此,今年6月他卸任海洋公園主席前的最後一次新聞發布會,顯得格外傷感。

離任並非盛智文本人的意願,根據香港政府的規定,委任公職的年期一般不超過6年,而盛智文出任海洋公園主席已經長達11年。

這位有著猶太血統、生於德國、成長在加拿大、成名於香港的老人,為香港帶來了舉世聞名的蘭桂坊,也帶領海洋公園​​扭虧為盈。

很多遊客想要去香港,都是為了一睹蘭桂坊的夜景或是去海洋公園遊玩,如果沒有盛智文,可能香港就沒那麼好玩了。回顧他長長的履歷,可以發現這個快活、靈敏的老人,從很小便展現了亮眼的商業天賦,他天生就是個商人,一個販賣開心的商人。


“can do”之地

盛智文在8歲的時候就失去了自己的父親,他和母親輾轉來到加拿大生活。由於家境清貧,他很小就學會了謀生自立。

當時,10歲的盛智文每天白天上課,晚上便出去派100份報紙,週末依次去各個大樓收訂報費,還要到牛排餐館擦桌子。 16歲時,高中尚未畢業的盛智文,就已經買了一輛車,成為了全校第一個靠自己的勞動擁有汽車的學生。

中學畢業後,盛智文沒有繼續學業,而是選擇虛報年齡去女性內衣公司打工。他在後來的回憶中自嘲道:“當時去應徵是因為對‘女性內衣’四個字抱有幻想,結果做了一年的裝運員,什麼都沒看到。”

19歲的盛智文因為服裝公司業務來到香港。上世紀70年代的香港街頭,穿長衫的婦女,赤裸上身的男人等新情景讓他印象深刻,他覺得“香港有一種魔力充斥著整個城市,這裡的人都充滿幹勁,所有的人都停不下來。”他一眼就愛上了這座自由與活力之城。

而作為商人的盛智文,也喜歡香港的低稅率政策,他敏銳地感覺到,香港將成為他夢寐以求的“can do”之地。

在他的如意算盤中,香港成衣廠成本低廉、勞工勤奮、質量正不斷提升,如果將香港的衣服賣到加拿大,一定利潤豐厚。盛智文的勇氣也得到了公司老闆的欣賞,後者直接給了他一筆投資,幫助他成立了Colby服裝貿易公司。通過將香港成衣出口到加拿大,盛智文很快賺到了人生的第一個100萬。

在那之後,盛智文的服裝生意越做越大,1980年,他在中國湖南開設了辦公室,到內地尋找成衣廠專攻中高檔時裝,經香港出口至北美與歐洲。

盛智文說他當時選擇湖南長沙完全是誤打誤撞,“長沙是毛澤東的出生地,所以我以為長沙就是中國的head office(總部)。”盛智文笑著說。

盛智文的貨物從長沙搭火車到香港,他自己則坐飛機。有時買不到飛機票,盛智文要從黑市上買火車票,再和穿著藍灰色工裝的中國人排長龍擠火車。

14個小時10個站,盛智文至今也無法忘記火車上的綠皮硬座和廚師黑黑的圍裙。車窗外的異國風景也讓他心馳神往,“到處都在建設,人人充滿動力,都在發憤圖強。”

 80年代台灣的紡織業成本逐漸上揚,大陸低廉​​的成本讓台灣紡織品配額拿到了很好的市場價格。 Colby逐漸成為港台兩地極為知名的大公司。等到2001年11月,盛智文將Colby轉賣給他的競爭對手利豐的時候,這家小貿易公司的價值達到了22億港元。


亞洲夜店第一街

 1983年的香港,黃日華、翁美玲版的《射雕英雄傳》佔據了黃金時段每戶人家的電視機,這正是香港影視業蓬勃發展的好日子。

 在盛智文的記憶裡,那個時候的蘭桂坊,有很多的故事。 “王菲剛剛起步,常來到蘭桂坊;陳百強幾乎每天都來,曾經都睡在蘭桂坊裡的;還有楊紫瓊,蘭桂坊伴著她的成長,她曾經就坐在靠裡的座位… …”

 現在已經很少有人記得,蘭桂坊曾經是香港中環皇后大道後面的一條髒亂差小巷。當時的香港還沒有酒吧,要喝酒只能穿西裝打領帶,正兒八經地踱去酒店。

 盛智文在經營服裝貿易生意時,偶然聽到美國買家朋友的抱怨,他靈機一動在蘭桂坊地區一間原先是雜貨店的鋪面裡,開了他的第一間餐廳California。 “我想,美國有Soho,加拿大有蒙特利爾,香港也可以有蘭桂坊。”

這間普通的餐廳極擅長迎合改變,為了留住晚飯後的客人,盛智文參考英國人下班後在街上站著喝酒聊天的習慣,在餐廳門口放了幾張桌子,將California變成了餐廳+酒吧。

為了進一步留下10點後去各家Club的客人,盛智文決定在10點半之後撤走餐廳裡的桌椅,請來DJ播放音樂,人們再也不用換地方消遣,California搖身一變成為餐廳+酒吧+Club的一條龍天堂。

California開張一年後,來自世界各地的設計師們、買家、模特開始頻頻光顧。因為蘭桂坊與中環的心臟地帶皇后大道只有一街之隔。

“我知道東京的地價和香港一樣很貴,所以餐廳和卡拉OK都開在大廈裡。”因為這樣的判斷,盛智文花了3200萬港元在蘭桂坊買下了一棟大廈,並將原來的大廈辦公室翻新成餐廳,並出租出去。

整個80年代​​,盛智文都在不斷收購蘭桂坊區域的地產,到現在,蘭桂坊70%的物業都在他的名下。燈紅酒綠的酒吧從來是黑社會覬覦的場所,盛智文不否認,作為外國人在香港經營酒吧業有一些優勢,比如,香港黑社會就不會把向當地酒吧營業者收取保護費的“行規”強行用到他的頭上。

在蘭桂坊,盛智文見過美國越戰大兵、英國殖民政府官員、擔憂香港97回歸而夜夜買醉的人、香港本地人和內地遊客。三十年間,蘭桂坊成了香港當代歷史的忠實記錄者。

在這些年中,蘭桂坊不止一次地被香港人批評為“今不如昔”,不過盛智文每次都能迅速反應。他曾推倒了自己在蘭桂坊街區最早購買的兩棟樓——加州大廈和加州娛樂大廈,重新修建一棟25層樓高的新樓,以確保蘭桂坊作為“亞洲夜店第一街”的寶座。

在香港人還不過萬聖節的時候,蘭桂坊就已經引入了萬聖節。第一年,外國人打扮起來,中國人只是看看。第二年,盛智文便引入了中國的鬼,很多的中國人也隨之加入到了萬聖節活動中來。從此蘭桂坊的夜晚屬於年輕人,蘭桂坊的白天就成為了祖父母和小孩子的狂歡之地。

除此之外,步行街、街頭嘉年華,也都是盛智文帶給80年代的香港的全新概念。 “過去30年裡,這樣的事情我經歷得太多了。每一回出現什麼新地方、新變化的時候,他們都說:'噢,這下子蘭桂坊可完了',可是,蘭桂坊到現在還沒完。”

2010年,成都蘭桂坊開幕,海口、無錫的蘭桂坊也在籌備之中。成都蘭桂坊擁有三倍於香港蘭桂坊的規模,但它並沒有傳承香港餐廳+酒吧+club的風格。

在成都蘭桂坊,盛智文拋棄了一貫的西餐烤肉,堅持引入川菜、茶館​​和火鍋。一家譚魚頭火鍋卻成了蘭桂坊的人氣商戶。此外,成都組織的演藝活動,除了香港、國際明星外,川劇變臉、本土樂隊、雜技表演也是蘭桂坊的座上賓。

盛智文對中國文化差異的理解源於20多年前數次擠火車的經歷,“內地和香港的文化很不同,這些是很多年形成的,很難改變。你要嘗試去理解別人的文化,將自己融入進去,如果你想改變別人,你必定會失敗。”

之所以選擇二線城市拓展蘭桂坊業務,是因為上海和北京等一線大城市已經有太多類似的場所,而對盛智文來說,他希望能成為“第一個吃螃蟹的人”,“要做就要做最好的”。

“中國新的十二五計劃,目標是提高內需,蘭桂坊在內地的發展正好趕上了這個好時機。”香港過去的經驗讓盛智文明白,即使經濟放緩,人們還是會花錢喝酒,蘭桂坊一樣會熱鬧。


“迪士尼只有假老鼠,而我們有真老鼠”

儘管蘭桂坊讓盛智文賺得“盆滿缽滿”,但他真正為香港人所稱道的卻是因為香港的另一處地標建築——海洋公園。

在盛智文擔任海園公園主席的時期,這座由香港特區政府全資擁有的主題公園一直保持平均每年純利約1億港元的紀錄。而其競爭對手迪士尼主題樂園運營了7年,直到2012年才開始盈利。因此,盛智文也被稱為“米老鼠殺手”。

與現在的遊客如織相比,在11年前,海洋公園卻是門可羅雀,一度面臨關閉。 2003年,海洋公園已連續4年每年虧損超過2億港元,SARS風暴的打擊更令其雪上加霜。當時香港政府已經著手引入迪士尼樂園落戶,對於這個死氣沉沉的本土遊樂場應該何去何從,大家都感到很頭疼。

時任香港特首的董建華,多次親自致電邀請盛智文出任香港海洋公園主席。盛智文說自己“不好意思駁他面子”,就去公園現場看看。

“遊樂場的狀​​況讓我很震驚,我感覺這個公園快要倒塌了。”盛智文發現欄杆的油漆幾乎都剝落了,馬路四處的裂縫也沒有人維修。 “我問當時的CEO為什麼不維護公園,他攤開雙手告訴我兩個字‘沒錢’。”

盛智文覺得要么就把海洋公園徹底關閉,要么就認真大干一場。他打電話給董建華,問他:“如果我不接手這座公園,你還有別的人選嗎?”董建華告訴盛智文,自己也沒什麼選擇,“或許會考慮一下許仕仁。”(許仕仁曾任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務司司長,2003年時已經離開政府,退居幕後)

“我聽董建華提到許仕仁,就說:'許仕仁?那你還是把海洋公園給我吧',”盛智文一邊說一邊哈哈大笑:“當然我和許仕仁也是多年的好朋友,他在自己的領域非常優秀,這只是個笑話啦。”

 盛智文對海洋公園的定位很準確,在最本質的問題“什麼是迪士尼、什麼是海洋公園”上,盛智文和他的團隊分析認為:迪士尼的核心是城堡、幻想、卡通元素,而海洋公園是動物、環境和教育。盛智文曾對朋友開玩笑說:“迪士尼只有假老鼠,而我們有真老鼠。”

在海洋公園大力引進的“真老鼠”中,最為轟動經典的是搖曳生姿的水母。盛智文每次巡園都會細心觀察旅客的喜好。一次巡園過程中,他留意到遊客們非常喜歡水母,而水母並非珍稀物種,很容易引進。

2006年,1000多只色彩、形態各不相同的水母入駐新館“水母萬花筒”。在當天的新聞發布會上,一群水母裝扮的小女孩簇擁著一隻身形高大的粉紅色水母出場,記者們努力辨認後驚喜發現,這只水母的扮演者竟是海洋公園主席盛智文本人,發布會瞬間笑聲一片。第二天的新聞上到處都是粉紅色水母主席的身影,水母館的人氣也隨之水漲船高。

此後,盛智文更是奇招頻出,“巴西女郎”、“中國鬼”、“小雪人”……海洋公園牢牢佔據著媒體頭條。盛智文幾乎每月都召開記者會,大小活動不斷,高調的作風讓海洋公園的全新形象漸入人心。

 盛智文不僅有著高超的公關技巧,他還擅於利用自己的政治優勢為海洋公園的發展爭取到55億港元的融資,其中25%來自於香港政府的特惠貸款。

 這筆資金令海洋公園得以改頭換面——盛智文給海洋公園加建了3間酒店,公園面積由108畝增加到了137畝,娛樂設施從35個添至70個,還引入了33種全新的動物。

 盛智文和設計團隊的許多創新概念在資金保障下得以順利實現,如在鯊魚館中安排水底婚禮、引入冰極動物、讓遊客邊用餐邊欣賞雀鳥廳的鳥類表演等。

 2007年香港回歸十週年之際,盛智文還向香港政府“要”來了國寶大熊貓“盈盈”和“樂樂”。海洋公園在暑期檔前加緊翻新了“大熊貓園”,並與電訊業的合作夥伴推出了“熊貓平台”,進行“四網合一”的現場直播。

 7月去海洋公園看熊貓,或者在網上分享熊貓的生活點滴,成了香港人翹首以盼的大事。數據顯示,2007年7月海洋公園的入場人次將近100萬,打破歷年的暑期入場紀錄。

 相比之下,迪士尼的表現卻不理想。 2007年迪士尼的的入場人數達到417萬,相較上一年減少了100多萬。同時,由於受制於美國總部,香港迪士尼樂園不能像海洋公園一樣靈活多變,在公關層面,也鮮有作為。

 海洋公園的成功比蘭桂坊更讓盛智文驕傲:“海洋公園剛拿到了全球最頂級主題公園大獎,這是亞洲第一個主題公園拿到了這個獎……我做得很開心。因為這是可以讓遊客開心,也讓全香港人感到自豪和有面子的事情。”


我是個中國人

隨著內地人赴港旅遊的增多,海洋公園一度擠滿了內地人,這讓一些香港本地人心生不滿。

盛智文立刻要求管理層作全面性的承托力評估。 “我們根據公園的面積,85個景點的分佈以及每處地方容納總人數、可逗留時間、地方之間距離、受歡迎程度、排隊等待時間等要點,作出了一個非常深度的評估。然後我們總結出,海洋公園最高可以在同時間容納3.6萬人,一旦售出的門票到達3.6萬張時,我們便會停止售票,停止客人進入。”

 除了評估承托力,海洋公園對繁忙和非繁時段做了區分。繁忙時段,海洋公園的85個景點都會做一些有趣的節目分散擁擠的人群;非繁忙時段則會“不停炮製驚喜和節目,讓本來打算在黃金時段來的旅客,先吸引過來玩”。

 今年上半年香港與內地的矛盾不斷激化,盛智文認為這套邏輯同樣可以用在分散內地遊客的問題上。 “你看,香港有18個區,但所有旅客都集中在4個區域包括尖沙咀、旺角、銅鑼灣及中環,為什麼不可以發展其他14個區域呢?”

 對於香港人的“佔領中環行動”,盛智文覺得是一個“恥辱”。他清楚地記得在2003年SARS之後,香港簡直是一座死城,每一名香港人都渴求旅客來臨香港,那時候,全香港齊心合力,就是為了向世界說我們welcom you,現在反過來說you are not welcome,“這是錯誤的,而且是侮辱香港人的行為”。

 “這個舉動,帶出的信息不單是香港性的,而是全球性的,因為連外國報章都在報導這件事。這是讓所有人都以為,香港是一處不歡迎外來旅客的地方。 ”

盛智文認同內地和香港現在的政治關係,“無論市民喜歡與否,北京都是香港的老闆,否則香港會是輸家。”

今年3月,香港在經濟放緩、政治複雜的重重矛盾中停滯不前,盛智文感到憂心忡忡。 “我們沒有時間,香港面臨的競爭非常大,不僅僅是內地,還有新加坡等周圍的城市都在快速改變,香港回到快速發展的道路上十分重要。”

他早就認同了自己作為中國人和香港人的身份,他在2008年時就做了一件頗為轟動的事情——把很多香港人都希望擁有的加拿大護照換成了香港身份證。 “在香港生活了40年,現在早已連加拿大總理是誰都不知道了。”

“香港回歸的時候,一堆外國媒體跑來希望我說些內地的壞話。我說香港在內地政府的領導下,一定會越來越好,他們都說我瘋了。事實證明我沒說錯。這麼多年在香港,我一直被稱為'鬼佬'(粵語對外國人帶有貶義的稱呼)。現在我終於不再是'鬼佬',我是個中國人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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